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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传先锋“三下乡”】虞观友:我有词一曲,寄存龙门村

    沿着佐坝乡政府所在地王岭街往南,踏上一条村级水泥公路,记者来到龙门村。村子坐北朝南,600来人,100多户。这就是宿松文南词的发源地虞松峦。

    接近虞观友家时,阵阵弹奏高胡的声音引人加快脚步,上前一瞧,屋子里摆满了各种伴奏乐器,二胡、高胡、锣鼓、钹铙,他家聚集着一批老艺人,正在排练文南词传统曲目《薛平贵回窑》。

    佐坝乡可以说是宿松县文南词的故乡。《宿松县志》上记载,始于佐坝的虞松峦剧团在民国20年(也就是1931年)名为虞松峦文南词戏班,从佐坝唱到宿松全县,唱到邻省湖北黄梅,唱到江西九江、湖口。作为虞松峦文南词的第三代虞炳炎的儿子,虞观友也走上了继承和传扬文南词的征途。

                                                                      世家词曲

    正月里,戏台搭起,锣鼓敲响,鞭炮声不断。台上咿呀,台下熙来攘往,没有舞美灯光,没有伴奏音响。

    这是年近五十的虞观友最难以忘怀的场景了。他的父辈从小就是在村庄里传唱文南词,历史也算悠久了。那时候,他还在读小学,因为身边的人都在唱文南词,耳濡目染下,有意无意地慢慢去学唱、学拉二胡。识字不多的哥哥姐姐们,也给了幼时的虞观友学习文南词的动力。

    学的过程中,什么样的困难都遇到过。以前的老艺人将文南词一代代口口相传,没有很成熟的文字乐谱 ,剧本还有个别。虞观友学唱时,纯碎是师傅教徒弟的那种,一句一句地去唱。

    “他小的时候,用自己的土制二胡,边听边学,他那时候这么难了还可以学,现在条件好了,我也应该学这个东西。我的老父亲多次这么说。”问及虞炳炎对他的教育,虞观友透露着对无父无母的文盲父亲的敬佩。

     虞观友有个十二三岁的儿子,在剧团老艺人们的影响下,也会拉上一些二胡的曲子。

    “我不会很刻意地让他继承我的衣钵,我希望在没有压抑的情况下,他能自觉地爱上这个东西,然后传承下去,我也相信他会去学。”面对记者的疑问,虞观友真诚地说出自己对儿子的期待。

    世家戏曲代代相传,源于一份热爱。

              铁肩道义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虞松峦文南词戏班改名为文南词剧团。

    文革期间,举国上下扫四旧,即旧思想、旧风俗、旧文化、旧习惯。“不破不立”的思想让虞松峦戏班遇到一个大危机——

    有关帝王将相的,不给唱。

    有关才子佳人的,不给唱。

    有关牛鬼蛇神的,不给唱……

    传统戏不能唱了,剧团里的服装、道具、戏本都给毁掉。

    在那个年代,虞观友的父亲是剧团里的琴师,“老头子像爱护生命一样保留了一些能够复出的文南词剧目,大小戏差不多有20本。”虞观友回忆道,“他让我认识到自己肩上更有一份责任。”

    从70年代末、80年代初开始,由于农村搞土地承包责任制,剧团一直没怎么正式演出,老艺人们就像唱歌一样将文南词唱出来。

    1995年,虞观友当上龙门村书记,至到现在也没有离开村子。

    如今,父亲已是杖朝之年,虞观友担负的传承文南词的责任又重了,他说:“在传承方面,我们虞松峦有一种责任。虽然这个工作不是哪个地方特有的,但只是我们虞松峦这文南词的体系比较完整,已经独具特色了。”

    从清末时流浪盲艺人一路唱到佐坝,以算命、卖艺维持生活的他们带给了宿松一枝戏曲奇葩。虞观友觉得龙门村的文南词传承已久,如果连这个地方都没有了文南词,它的未来将一片黑暗。

    爱到深处,赤子背负起道义。

                 艰难不移

    虞观友在村里面工作有二十二年了,平时除了处理村里的事务,每周一、三、五还要组织剧团的排练演出,恢复以前的老剧目。剧团的演练不计任何报酬。

    “忙,很忙。我都工作了这么些年了,要放弃什么我也不会放弃文南词,我会坚持下去,不管怎么样。”谈到工作与文南词的取舍问题,虞观友说的时候,眼神坚定,还带着淡笑。

    多年的付出丰富了这个村的文化,留守在家的基本上是些老年人,对于传统戏剧的喜好不灭,文南词被欣然接受了。

    2006年和2008年,文南词分别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和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前辈们将这门艺术传了这么久,国家也开始重视了,在佐坝乡土生土长的虞观友也加大了发展工作的力度。 

    面临的困难也很多,单单就资金方面,虞观友带着剧团里的老艺人们将必要的行当买下来,包括服装、音响、乐器、舞台设备,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在筹办,已经投入有一二十万了。

    “至于能够传承多久,能不能发扬光大,还是一个未知数。我所做的就是尽量让它被更多人了解到,至少在我们这一代,它还能是鲜活的。”二三十年的奔忙,没有消磨这个男人的热情,反而助长了他的斗志。

    从接触文南词时,虞观友认为它的台词可以改编,情节可以改编,但是这种原生态的音乐,它的唱腔,还得以原汁原味的曲调唱出来,“就像家乡的土菜,菜馆里加其他的配料,可能会更好吃,但是就不是印象中的味儿了。”

    说到文南词的发展困境时,虞观友提出了三点。其一,剧团人员老龄化严重,身体、嗓音各方面素质也受到影响;其二,技艺传承受到挑战,现在的正规舞台要求很严格,不识字的老艺人就凭着年轻时学会的腔调去表演,缺少改良之处;其三,没有年轻人的加入,使得这种需要演员表现出来的戏剧濒临失传,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物质时代,学习文南词时没有工资去供他养家糊口,很多年轻人宁愿去打工。

    从2017年开始,村小学的少年宫里成立了三个兴趣班,虞观友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给学生们教授有关文南词传承的知识。所有课程都是免费的。

    “我只是在我这一块,尽自己的力量吧!”留着板寸头的虞观友将手中的高胡轻放在了身旁,笑呵着冲记者说道。

(文/钱帆帆  图/张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