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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传先锋“三下乡”】朝阳下的余辉——记朝阳微电机厂的变迁岁月

      2004年朝阳微电机厂倒闭了。这个曾是祁门当地最大的企业,最好时候,厂里有职工2000余人,资产总额过2亿元。

      在2001年厂内的一份材料中,还骄傲写着其“创下连续17年盈利的佳绩,实现了近5年年均产值过亿元,年均销售收入过亿元,年均利税过千万元,年均创汇230万美元。”但现在看来,这些数据真是恍如隔世,在已经破落的现实面前,也仅仅凝成了一声让人惋惜的叹息而已。

三线时期:特殊的开始

      朝阳微电机厂于1968年由上海迁入黄山市祁门县,起初它是一家半军工的上海小三线单位,主要生产微型电机,以供飞机或轮船上控制仪表等。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面临紧张的国际形势,根据关于加强备战、巩固国防的战略部署,国家决定在被划为“小三线地区”的安徽南部山区,建设上海的后方工业基地。朝阳微电机厂,就是当时上海小三线建设中的一个重点建设单位。

      在特殊的时代背景下,由于政策要求,朝阳厂很快地就由上海迁入了黄山。那时对于销售、经营这样的“大事”,并不用朝阳厂自己考虑,在对留皖老职工的访谈中,他们对这段时间更多的记忆似乎都停留在其他方面——

      厂里物资由上海负责供应,有和当地比绝对能称为“稀缺物资”的肥皂、火柴、香烟、草纸、牙刷、毛巾、大白兔奶糖等等。

      当时在整个祁门县还没有一台黑白电视的时候,三线厂就有了彩色电视机和电视室,当地孩子们扒着门缝都要来厂里看电视。

      那时候厂里好多30岁的男女都还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后来还要在《解放日报》等报纸上刊登信息,来招未婚青年解决厂里的老大难问题。

交接之后:突破与改造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切的改变都来得那么突然。1985年黄山市接收朝阳微电机厂,原名为“上海朝阳微电机厂”正式改名为“安徽省朝阳微电机厂”,国家启动上海小三线企业回沪政策,朝阳厂里的上海工人全数撤回上海,厂内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均留给黄山市。

      几百人的厂,最终留下来了36个人。1984年9月份,厂里招收了第一批祁门当地的工人,于是这留下的36个人,分配到了每一个生产工序上,每人开始带7、8徒弟,就这样朝阳厂仓促却也相对平顺地走上了继续生产微型电机的道路,避免了很多其他三线厂出现的技术断层问题。

      时间很快进入90年代,随着国家正式步入了市场经济快速发展的时期,许多三线厂纷纷倒闭,其中产品不对路、市场萎缩是最主要的原因。“我们厂呢,当时生产的是电机,电机就是能把这个电能转化为机械能,所以就是一种‘不倒翁’产品”,1972年就进厂的老职工琚三玖介绍到,因为朝阳厂的产品,市场始终有需求,且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需求量还在越来越大,所以朝阳厂逆流而上,在三线厂的一片颓势之中反而发展得越来越好。

      朝阳厂位于大山深处,人才匮乏,产品技术附加值低。为此,时任朝阳厂厂长的琚三玖想了很久,又托人帮忙,最终和合肥工业大学研究所达成了合作,用朝阳厂的电机来开发水泵。琚三玖还自己带工人到新疆展开长期的调研,就是为了进一步提高新产品的性能,并推广自己的水泵。他们还通过自制的太阳能机电为水泵供电,给新疆的一个村庄安上了自来水。

      虽然在产品的各方面都在不断完善,但是直到1996年,朝阳厂还没有成体系的管理制度,最基本的只有延续三线厂时期的一些简单操作流程。显然,这已经不适应长久健康的企业经营。于是朝阳厂又成立了企业管理办公室,“当时我负责制定全厂所有的制度啊,跑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地方,就是看别人是为什么做得好嘛,然后就学回来,做我们自己的”,琚三玖最终花了1年时间将所有制度制定完成,并装订成册,在全厂分发。

      就是这样,到了国企改制的前夕,朝阳厂的生产能力已经高达年产70万台了,这甚至超过了三线时期的好几倍。其产量位居全国同行业之首,跻身于中国微电机行业十强企业。

      多年过去,当年位于黄山的上海小三线厂一共81家,已经倒闭了、不存在的了超过了七、八成,而像朝阳厂这样的更是寥寥。有外部的支持,有自身的努力,朝阳厂的光辉里有很多种色彩,而不同的色彩中又都折射出了更多不同的可能性。

面临改制:戛然而止的惋惜

       就像前一次改变一样突然,命运的转折再一次在这时降临。2003年国家实行企业改制,朝阳厂作为祁门发展最好最大的厂,当时是改制的重要对象,它也最先开始进行了改制,然而改制的结果却大大的不如预期。一位浙江商人将当时市值过亿的朝阳厂用2000多万的价钱买了下来,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后变卖生产设备等,朝阳厂最终倒闭。

      朝阳厂的倒闭前后不过1年,那一年,改制前的老厂长琚三玖的内心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煎熬,一年恍如隔世,再辉煌的过去都变成“过往”,只留在了那些亲历者的心里,成为岁月都洗不清的痛。

      如今,朝阳厂的大门,连名字都不存在了,门旁杂草丛生,沉默地立在那里,甚至似乎显得已经有些痴傻。“那时候多好的一个厂啊,现在是一片荒芜啊,我有时候还回去呢,看着很痛心的”,琚三玖说完,就只是叹了口长长的气,然后只叹了口长长的气。(文/图 赴皖南专业实践团队)